金榜迷局 130:疑自身与皇室连,阵宛之陷入沉思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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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窗外更鼓三声,夜已深定。

    陈宛之仍坐在床沿,手背贴着眉心那点朱砂痣,指尖压住皮肤,一寸一寸来回摩挲。她不是在确认它还在不在——她知道它一直都在,从小到大,风吹日晒都褪不去,像胎记又不像胎记,族里老人见了总要多看两眼。可今晚这颗痣发烫,不像是血流加快的热,倒像是被人用火苗轻轻燎了一下,由内而外烧起来的。

    她收回手,掌心朝上摊开片刻,又慢慢合拢。

    屋里没点灯,白日里那盏油灯早已熄灭,窗缝漏进一丝街角灯笼的光,斜斜划过她的袖口,照出布料上细密的折痕。她低头看了眼,那是她亲手叠好的残页留下的印子,藏在内衣夹层,紧贴胸口。纸角硬,硌着皮肉,但她不觉得疼,反倒有种奇异的踏实感——仿佛只要这纸还在,那些字句就不是幻觉。

    “渔村女婴夜啼不止,巫祝言其命犯紫微。”

    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可脑子里却响得厉害,一句接一句撞上来:渔村、女婴、紫微。三个词原本各不相干,如今却被一张残页串成一条线,勒得她呼吸微滞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眼前浮起母亲常讲的那一夜。

    雷雨交加,海浪拍岸,屋檐瓦片被风掀翻几块,落在泥地上砸出闷响。接生婆说孩子生得凶,头先出来,血裹全身,哭声穿墙裂瓦。供桌上的观音像不知怎的忽然倾倒,香炉翻倒,三支长香断成五截。村里老人第二天议论纷纷,说这是“破煞之相”,要么夭折,要么将来有大劫或大福。

    她小时候听这些话,只当是乡野奇谈,一笑置之。如今想来,竟与“夜啼不止”四字严丝合缝。那不是普通啼哭,而是从落地第一刻起就不安分的嚎叫,仿佛天地不容,非得喊出个名堂不可。

    还有老族长。

    那位佝偻着背、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头,平日极少夸人,却在她六岁那年摸着她的额头说:“你这颗痣,生得蹊跷,不在十二宫位上,倒像是……印。”当时她问是什么印,老头没答,只摇摇头走了。

    现在她懂了。

    “印”不是印章,也不是封泥,而是某种标记,一种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脸上的东西。就像官府文书盖的骑缝章,民间契约押的手模,人生下来带着这种印记,往往意味着身份特殊,需得验明正身。

    她猛地睁眼,目光扫过屋内。

    门窗紧闭,门闩插得结实,窗纸无破损,连缝隙都没开一条。她下意识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《翰林院日常记录》,翻开至最后一页,“查证”二字仍在,墨色浓重,笔锋凌厉。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不对劲——太显眼了。

    若有人搜她的屋子,一眼就能看见这两个字。哪怕不认识她笔迹,也能猜出几分端倪。她迅速撕下那一页,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嚼碎,咽了下去。喉咙干涩,纸渣刮得发痒,但她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然后她起身走到桌前,点亮油灯。

    火苗跳了一下,映亮桌面。砚台未洗,余墨凝结;笔架空了一格,毛笔被她带回用了;那张压着三条纲要的纸还在,四角被砚台稳稳压住,一字未动。她将纸抽出来,翻到背面,空白处尚可书写。

    她蘸墨,落笔极轻,写下一串短语:

    “母产夜异,像倒香断。”

    “接生言命硬。”

    “族长称痣如印。”

    “残页现渔村女婴。”

    “命犯紫微。”

    “批红礼部密查。”

    “编号监副07-31。”

    每写一句,她便停顿片刻,像是在核对记忆是否准确。写完后,她吹干墨迹,将纸折叠成指甲盖大小,夹进药囊内层。药囊绣着半片竹叶,是她十岁时自己缝的,多年来从未换过。外人只道是寻常饰物,实则暗袋三层,最里一层专藏不能见光的东西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才重新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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